谢珩望着她,夜色里她眼里流露出一点疲倦,权谋争位实在是累人的,他本不愿让她沾染,但他应该明白的,他护不住她,她需要更强有力的靠山,她不可避免要被卷进皇家储位的争夺里。
他听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诉,但他忘记了自己对她说了什么,也没听见自己在对她说什么。
“想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或许我得先跟你说说我的母亲。”
“我母亲是金陵穆家的女儿。虽然我这样说显得有些攀附了,但她实际是当今皇后的胞妹,无论是公主还是太子,他们都与我是表亲。”
“我母亲十九岁时嫁给我父亲,他是天全十二年的进士。我外祖彼时榜下捉婿,相中他娶我的母亲,见他家境贫苦,还给我母亲陪了许多嫁妆。母亲出嫁那日,可以说是十里红妆。”
“起先我父亲还待她很好,等她有了我,父亲便提出要纳妾。母亲方才知道,父亲在家乡早有心仪之人,本来约定等父亲高中便成婚,谁知父亲却被外祖父相中了。”
“父亲舍不下富贵、有权势的外祖父,舍不下年轻貌美的母亲,却也舍不下远在家乡的心上人。母亲性格和婉,最终可怜那女子无端端等了父亲这许多年,还是点头答应让她进门。”
“谁知那女子并不好相与,她进门之后先是仗着父亲的宠爱夺取管家之权,将我们母子赶去偏远的院落。而后她有孕,为了让她儿子成为唯一的继承人,指使下人给我下毒,却不成。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给我骑惯的小马下毒致其狂暴,险些把我甩下马背。母亲为了保护我,去求了皇后娘娘,求她把我接进宫中做太子伴读,却绝口不提自己在府中受苦。”
“你也知道公主殿下颇得陛下爱重,允她与皇子一同进学。皇后那时见我年岁太小,让他们姊弟照拂于我,也是从那起,我与他们熟悉起来。你如今问我究竟是谁的人,我只能说还没到我站队的时候。若有一日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朝野必将动荡,血流将入江河。”
崔令仪追问:“那夫人……也就是你母亲,她后来怎么样了?”
谢珩失笑:“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