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是个在传统女德教育下成长出来的人,跟你教的那些女德不同,她是真的凡事可以忍让,打落牙也往肚子里咽。那女子无论如何羞辱她她也不反抗,甚至多次见到皇后与外祖父都不肯告状,我也问过她要不要和离,她却斥我不孝。”

“罢了她又说,《周律》之中又有哪条法律能允许女人和离呢?我从那日起才开始读《周律》,我才知道世间诸多不平之事可以从《周律》中找到解法。可确实又有连《周律》都解决不了的,比如我母亲的苦难。”

“后来我母亲抑郁成疾,过身了,她死时才二十八岁。”

崔令仪问:“那令尊怎么样了?”

“我自母亲去世后就跟他没什么往来。”谢珩冷淡道,“如今我已官至大理寺少卿,他还在翰林院做一个六品小官,每日读书修史,也算乐得自在。”

“那他没有再找过你吗?”

“想他也无颜再面对我。”谢珩道,“母亲去世之后,公主和太子一起陪我去讨要母亲的嫁妆,他不敢不给,却不想其中有相当规模的金银宝物不见了。最终是那女人站了出来,说是她挪用了,如今她一没钱二没物,要么我们就这么抬回去,要么就带着她的命一起走。”

“我母亲新丧,无意于她争辩。我们将剩下的嫁妆一起带回穆府,想必外祖父也很后悔当初为何将母亲许嫁给我父亲,想必他如果知道父亲待母亲不好,是无论如何也要教她和离的。但是逝者已矣,我们如此不相往来,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女人没有想到,谢家的荣辱并不系在你父亲身上。你母亲去世了,她就什么都得不

到了。”崔令仪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