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萎靡沮丧,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嘴唇忍不住颤抖,整个人佝偻枯槁,仿佛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老了十岁。

崔令仪安慰道:“逝者已矣,你也不必太伤心。当务之急,应当是找出杀害她的真正凶手。”

“你找不到的。”慈剑屏却道,“即便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你能查办他吗?我恐怕你不能,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双儿去得清净?”

他果然知道。

“你明知道杨王氏之死有冤情,却知情不报,说这些荒唐话搪塞我。”崔令仪冷笑,“你知道目前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谁么?都指向她儿子杨牧。种种证据都可以证明杨牧是因为不同意母亲琵琶别抱,深恨你与她珠胎暗结,所以在激愤之下刺死母亲。”

“你知道弑母是怎么样的罪过吗?按照《周律》,弑母属于‘恶逆’,当被处以极刑。王双儿膝下这根独苗,马上就要断在你手上了!”

见慈剑屏神色松动,崔令仪神情又软化下来:“慈郎中,或许你也不必顾忌这样多。杨牧和甘云,都是端阳长公主手下的人。端阳长公主已经是当今朝野之中最有权势的人了,她是天子长女,太子长姐,只要想杀王双儿的人不是陛下,难道还真有处置不了之理?”

许久之后,慈剑屏娓娓道来。

“说实话,我也并不知道想杀双儿的凶手到底是谁,我只是有所猜测,我想,大约就是那个人。”

“事情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我那时候刚到京城学艺,在药铺里给人当小伙计。有一天安阳公主府上的丫鬟来买药。彼时安阳公主身怀有孕,却因为孩子父不详,只得隐秘行事。因其要得多,数量又大,我就结识了安阳公主府上的侍女,她闺名叫李燕儿。”

“李燕儿那时已经成婚,却多年没有孩子,便请我为她调理。她丈夫身体太弱,肾气极虚,实在难以有孕。我为了能让李燕儿如愿生下孩子,便给她丈夫下了一副虎狼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