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道:“民女与他感情不和,四邻尽知,民女也不必为此事撒谎。他常常打我,我……想到他的名字都害怕。他白日在外走鸡斗狗,一到夜幕,无论是喝大了,还是赌输了,都要打我,我现在光是想想夜色降临,都十分害怕。”
“那你曾想过‘要是他死了就好了’么?”
第24章 第24章棺材有异
“不曾的,我从没想过他死。”秀姑顿了顿,“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跟他还没有孩子,倘若他死了,我的命便更不由我做主,婆母要我生我才能生,婆母要我死我就要死。若是家族耆老要把我卖到其他人家去,我也由得他们卖,我自己一文钱也带不走。”
“现在他只是打我,若是把我卖去别人家,不但挨打,还要受旁的作践呢?现在的乡下人家有无数搓磨女人的新的法子,多少女人无声无息地死了,难道多我一个?他若活着,偶尔还会和颜悦色地对我,多少还有条活路可走。”
所谓“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个女人从她生下来,就没有一刻属于她自己。女人身上的枷锁之沉重,处境之艰辛,以至于她不希望家暴自己的丈夫死去,希望他长长久久地活着,这样自己才不至于沦入更加凄惨的境地。
崔令仪想说什么,许久她也说不出,只得问:“说说案发时你在做什么。”
“案发时,我清早给他煮了杂粮粥,随后上街去卖了豆腐。”秀姑回忆道,“他那几天心情不好,我想快点赚些钱,给他打壶烈酒。等他喝多了,睡着了,我就能安生一日了。”
“后来豆腐卖光了,我给他打了酒,等他回来。谁知他回来以后走路已经跌跌撞撞地,十分痛苦,一直在吐绿色的胆汁,脸色黄得吓人,连眼珠都是黄的。看他难受,婆母要我去找郎中,我就去了……”
“你说他眼珠都是黄的?”崔令仪问。
秀姑很肯定:“是,眼珠都是黄色的。我从没见过眼珠都是黄色的人,很恐怖,起初见他,被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