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任务结束的最后一日,崔令仪终于等到开堂。不巧今日她面对的又是谢珩,看得出谢珩也并不想判决这个案子,这案子牵连甚广,水又太深。

谢珩端坐在堂上,头戴官帽身着玄衣,袖口金丝绣的獬豸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惊堂木拍在覆着猩红桌帷的公案上,十二名皂隶同时将水火棍往青砖上一顿,口中高呼“威武——”。崔令仪第一次见他身着这样正经的官服,男要俏,身带皂,一点儿也没有说错。

朝阳在他面颊投下明暗相衔的影子,眉峰如鞘,眉目如刀刃。一双深色瞳仁在卷宗堆起的阴影里泛着冷光,明晃晃地映出堂下人的模样。

由于病弱,崔令仪破格允许落座听审,今日来此的不但有周明远夫妇二人,还有小郑王亲临,实在是一场硬仗。

说是小郑王,实际他年纪也不轻了。约莫四十岁,身材痴肥,头发微秃,却偏在

额前留着半缕桀骜不驯的碎发,光看他的脸,崔令仪就知道老郑王大概长得什么样。

看见崔令仪,他脸色阴沉,冷哼着扭过头去。

沈玉棠与周明远被带上堂来,将那日崔令仪的推断转为供词,眼看小郑王愈发不满,崔令仪又站了起来。

“回禀大人,有一事我要重新呈上证据。”

“经过我这几日的调查,我发现沈玉棠并非在老郑王的授意下假死,而是自己决定要假死的。”

谢珩道:“你有何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