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证据已经被崔令仪一一推翻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也就是要由阿阮本人亲自推翻她的杀人动机。
只要阿阮出于她的主观意愿想要购买毒药杀死她的丈夫,就必定会被刑官断为杀人未遂。阿阮本人的供词中已经明显出现了神情恍惚的情况,前言不搭后语,刚才还说砒霜是在前街买的,一会儿再问又说砒霜是在后街买的,这样的精神状态明显是被屈打成招,不应具备法律效力。
谢珩同意了她重新审理阿阮的建议,并且将她得到的新证言一一记录在案。阿阮也算是争气,在崔令仪为她忙完了这大半日以后竟然真的醒转过来,见到崔令仪还记得是她救下了自己的性命,流着泪就要向她下跪。
崔令仪道:“不用这样客气。如今你的性命不在我手里,而在你自己手中。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得仔细思量以后,据实回答于我。这位大人乃是大理寺少卿谢珩,若你真有冤屈,他会为你申冤的。”
阿阮泣道:“贱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半躺在榻上的阿阮如今身形消瘦,病骨支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里里外外缠着四五样不同的绷带,即便如此,她裸露在外的眼眶、脸颊也都是红肿的。虽然崔令仪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这样直观地看到现实里的她,只觉得下药毒死他都是轻的。
“阿阮,第一问,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你的丈夫曾经家暴你吗?”
“是,相公有殴打贱妾的习惯,目前贱妾身上的伤病有八成是由他殴打所致。”
阿阮便逐一跟她说了身上的伤痕,许多伤害甚至是永久性的、终生难以愈合的,围观者听得都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