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与却淡淡笑道:“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所以替你出出气罢了。怎么?四小姐还嫌不够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不”,他便已经拉着她的手又将簪头往里捅了捅,大滴大滴的鲜血涌出,滴落,砸在他的手臂上,又溅在他的袍衫上。他的面色开始泛白,却仍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庄蘅知道,他就是想听他自己说一句“我在乎你”。
可她不想说。
她对于他逼着自己表露根本没有的心意很愤怒,更愤怒他不惜这样对待自己的躯壳,只为了逼自己说出那句虚假、没有任何分量的话。
他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想报复折辱她,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可是她现下也忍不住落泪,哽咽着道:“你把簪子放下。”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受伤流血。
可是谢容与知道,她是个一向心软善良的小姑娘,她此刻流泪,不是为了心疼他这个人。面前坐着的是谁不重要,因为她讨厌让别人受到伤害,她讨厌看到别人流血,她敏感而丰富的同理心让她会在面前的场景下落泪。
但他不会,他同她截然相反。
于是谢容与此刻也不禁在想,他从一开始留着庄蘅、并纵容她所有举动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是他在幼时曾经想成为的模样,她是他向善向好的灵魂,当他变成麻木不仁的恶人之时,还是会被她的特质所吸引。
于是他舍不得摧毁她。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利用她的不忍心逼着她说出他想要听到的话,可他控制不了自己,阴暗的欲念在心底叫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不在乎我么?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