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就着这么一个简陋的台子,手中抓着季舒白赠的那把扇子,扇子一撒,就这么开讲了。
季舒白在宋瑾第二日往府衙送点心的时候便已知晓她要开始说书的日子,兴致所起,这日天刚擦黑,他便换了常服,带着青杉,让一顶轿子抬着到了古槐巷里。在青杉的指引下,找到了那间陆家食铺。
铺子不大,但整洁干净,几张桌椅板凳摆的整齐,却非簇新的。
宋瑾选的二手的家具,让伙计们专门去找当铺里没人赎的那种,结实能用就成。
他择了一个角落,青杉替他擦了凳面,他才坐了上去。
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五香蚕豆,还有宋瑾特意为他备下的黄金玉米烙,添了一碗南浔酒,也不吃,也不喝,就坐在那里摇着一把扇子,静静地听宋瑾开讲。
然而没听多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渐渐的那扇子也不摇了,脸也白了。
再看桌后的宋瑾,手舞足蹈,兴致盎然,一张嘴一张一合,根本停不下来。
“说起那宋江,我看还不如在座的各位。”
“论模样,他面黑身矮,因此得了个诨号,人唤他做黑宋江。”
“论智谋,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
“此人最好演那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假忠心。”
“身为押司,却与劫取生辰纲的晁盖勾勾搭搭。待上了梁山落草为寇,却又想着要为朝廷效命,接受了诏安,最后害的昔日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叫人哀叹。”
“众人说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细究起来,全是那纸上谈兵的本事。又说他爱耍枪棒,习得诸般武艺,真用起来,那也是洋相百出啊。”
“话说那宋江三打祝家庄,若不是有那豹子头林冲挟了扈三娘,只怕咱们这位宋公明就要被一女子撂下马背来,届时定要大喊‘孩儿们救人啊——’。”
底下坐着诸人哄堂大笑起来,唯有季舒白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