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先帝时,吴县和嘉兴一带频发大水,经过数年治理也不见好转。大约十一年前,当时的应天巡抚海大人也遇上了洪水,于是下令疏浚新河道,这才有了今天的样貌。”
季舒白原先声音高昂,颇为兴奋,后来越说越低,越说越遗憾,结果说完也没听见宋瑾的声音,等回头看时吓了一跳。
宋瑾听着季舒白的话,也是越听越遗憾。
海瑞只当了半年的知府,便将吴淞江治理的差不多,而这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治理,结果竟未见半分好转,个中缘由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论起为官品德,海瑞有目共睹,论起做官之路,那更是有目共睹。
只怕如今的海瑞,正在海南做泥腿子呢。
要说遗憾,宋瑾觉得也不是,海瑞的为官之道便是一意孤行,别说在大明难以长久,就是上下五千年里,你也难找到几个时期可供海瑞一路高升的。
对于海瑞,她没见过,于宋瑾而言,那就是一个史书上的名字,史书上的名字太多了,黑的红的好的坏的高的低的,宋瑾痛恨不过来,也遗憾不过来。
她遗憾的是眼前这个人,跟她实实在在接触过,帮助过她的人,一起说过话,一起吵过打过闹过的人,对她而言,比史书上的名字要现实多了。
季舒白在面前说着,她起先还听着,后来便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海瑞的命运她知道,那季舒白呢?
那个季昀,历史上已经有个很有名的纪昀了,那眼前这个季昀呢?
宋瑾看着季舒白,夏日的阳光也抵不住心底的寒意,鸡皮疙瘩爬满宋瑾全身,视线渐渐模糊,季舒白最后成了一个深蓝的影子刻在眼底。
季舒白回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宋瑾的脸上满是悲悯,像是神佛俯瞰众生的悲悯。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猜的第一个理由是:“你在为海大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