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用手指点着杯沿不说话,季舒白只好问:“怎么了?”
宋瑾反问:“此案若是由大人来审,大人会如何判?”
季舒白皱眉垂眼,略做思考后道:“若是由我来审理,必然要另外寻找证人来确定那范氏与林家大郎的关系。这件事难就难在林家一概不知,偏偏林大郎又与范氏在广东相识。据范氏父女的说法,林大郎当初是下过娉的,是正式迎娶,只是不曾到苏州来。”
“林大郎病故前,不曾留下遗言,更不曾提起那头的妾室,这头便也不知晓。如今不仅人找来了,还带了个儿子,自家人都辨不清,何况衙门里。”
宋瑾垂着头不吭声,季舒白只好继续道:
“这桩案子不是一日两日便可完结的,十之八九这诉状要递到州府去,你若关心,等到时候有了结果,我再告知与你。”
宋瑾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雾气:“我想问问,那原配李氏呢?结发夫妻,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纳妾,丈夫病了,她独自照顾,丈夫死了,也是她料理的身后事,如今儿子也没了”
宋瑾有些哽咽起来:“那她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看着旁人来继承丈夫的财产,自己却无能为力么?”
“你是为了这事?”
宋瑾自顾自道:“我在后堂听着,那李氏原说要守节,不再改嫁,一心照顾儿子和公婆。可如今这个样子,难道不怕寒人心么?”
季舒白没吱声,宋瑾接着道:“我想问问,若是那孩子真是姓林的,这算庶子呢,还是奸生子呢?”
季舒白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李氏的想法。若是证人皆证明孩子属于林大郎,李氏又愿意接纳,那么留下这个孩子在家中,对她更好。”
“这好在哪里嘛?”宋瑾不解,自己的丈夫在外无声无息的生了孩子,如今自己的亲儿子没了,外头私通生的孩子倒要来继承家产,好在哪里啊?
宋瑾的心情由伤心转做悲愤,声音也不自觉地加大了些。
季舒白安抚她:“你听我慢慢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