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红杏,蔓草春云都是柏家家生子,原先一起在厨房里上灶做粗活的。
蔓草大春云六岁,她是看着春云长大的,两人闲时常一块儿说话。
去年年中,柏家老爷柏笑南娶了第四房姨娘叶问芙,她们两个便被指了过来伺候。
叶问芙嫌弃两个人原先干的活粗,手指粗糙,不肯叫她们贴身伺候。吵着要另买两个大丫鬟放屋里,红杏便是其中之一,她们两个依旧在外头做些粗活。
宋瑾咬了一口馒头,有些干巴了,可是饥饿感驱使她紧跟着又咬了一大口,面貌因为用力张大嘴巴而狰狞起来。
干巴的馒头进了嘴,噎的她白眼直翻,还不待她说话,春云已经溜下床铺去给她找水喝了。
宋瑾干嚼着一大口白馒头,看着简陋的屋舍,再看看春云那瘦削的身影,坚硬的床板硌的她背上发疼,仿佛翻个身就要散架。
脸颊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含着馒头的嘴大张着,无声地干嚎。
她上辈子的造的那些孽,至于要这么罚她么?
“姐姐,你怎么哭了?”
春云捧着碗水回来时就看见宋瑾满脸是泪,一时不知道是喂她喝水好,还是帮她擦眼泪好。
“疼”含满馒头的嘴巴口齿不清。
“哪里疼?”春云放下了碗,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替宋瑾擦了擦脸。
宋瑾呜咽了两声,没有答话,自己支起身子,就着那碗凉水将馒头吃了下去。
春云见她有了胃口倒是很高兴,坐在一边晃着双腿道:“你不知道,前两日吓死我了。你烧的那样厉害,人都烧迷糊了,大奶奶说不好挪,四娘一直骂,连你爹娘也不给进来看你,我还以为你熬不过去了。现在看来,姐姐当真命大。”
宋瑾咬着唇,手指因为用力握着那只瓷碗,以至于关节都泛了白。
“四娘今日倒是挺安静得很。”宋瑾淡淡道。
“哪里,午前才骂过,眼下骂累了,歇着呢。”说着跳下了床铺,跑到门边掀开门帘,春日暖阳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