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躺在大通铺上,借着旁人掀开的一角门帘窥见了院中春光。
“蔓草姐姐,你醒了?可要喝水?”
春云进了门,瞧见宋瑾睁着一双眼,有些高兴地爬上铺来。
“你饿不饿?”说话间,一只手搭在宋瑾的额上。
烧退了,那个叫蔓草的女孩也已经死了,如今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宋瑾。
身体的主人叫蔓草,好贱的名字,比名字更贱的是她的出身,苏州商人柏家的家奴。
她爹是柏家家奴,她娘是柏家家奴,她出生在柏家,也是柏家的家奴,俗称家生子。
她是贱籍,将来要是生了孩子,那也是个小家奴。
大家奴生小家奴,小家奴继续生小小家奴,世世代代都是家奴。
祖传的贱籍。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宋瑾苦笑了一声。
都说现世报,她怎么还转世报呢?
给老板娘擦屁股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黑了一笔钱,想着出国就此隐遁。
结果一场车祸,一天好日子没享受到,命先没了。
上辈子给人当牛做马,这辈子真成牛马了。
“蔓草姐姐,你饿不饿?”春云见宋瑾两眼呆滞不说话,只好又问了一遍。
小姑娘耐心极好。
“饿”声音有气无力。
春云听了这话却有些高兴,伸手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来,献宝似的递到宋瑾唇边,悄声道:“红杏姐姐给我的,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