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有了人声,林落迟稍稍松了口气,将二人的说话声尽收耳中。
从顾榄之与随侍只言片语的吩咐里,林落迟捕捉到了他写信的用意:他在做两手准备。
等阿离的解药是其次,顾榄之的承安王府早已养了无数驭蛊师,为了尽快给她驱蛊,顾榄之暂时放弃了围剿沈述的计划,只等带着她第一时间回到凉州,邀所有医者全方位会诊。
这对林落迟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走向,因为倘若顾榄之执意要杀沈述,她还得想办法阻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又恢复了静谧。
察觉到不对劲时,林落迟猛地抬眸,随侍已然离开了营帐,而顾榄之正沉郁地盯着她看,似乎要将她里里外外全部看穿。
“顾……顾榄之……”
她鼓足了所有勇气,声音细细软软。
真不是她故意卖乖,实在是生命值不足,她整个人愈发上气不接下气。
顾榄之眼皮动了动,单手解开玄色披风,起身朝她走来。
披风淬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劈头盖脸将她裹了个严实。
林落迟视线受阻,还未继续开口,脚下一空。
她胡乱拨开披风,露出头颅,像个刚出生的小狸奴,毫无章法地挥动着爪尖,却始终无济于事,只因顾榄之铁臂紧实,容不得她挣扎半分。
他抱着她上了马车,冰冷的注视从高处垂落,与她对视了一瞬,后淡漠移开。
“儿郎们,随本王,回凉州。”
一声令下,整个乔家军浩浩荡荡,全数返程。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车轮碾过枯木的噼啪声漾开在四周,更衬得车厢寂然无声,林落迟偷偷抬眼去瞅顾榄之,但见他凤目轻阖,额前的碎发随着车厢的晃动逶迤,睫羽在脸颊处投下一片翳影,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