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酒樽,声音依旧温润,“我见落姑娘如此困倦,不若,让侍女扶你回房歇歇?”
林落迟强撑着眼皮挺直背脊。
软筋散药力还未散去,方才又因林凰衣情绪起伏颇大,这显然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若不是沈述叫她,恐怕这会儿她已经伏上桌案呼呼大睡了。
顾榄之垂眸,唇角微抬,“困了?本王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语毕,他起身,将林落迟打横抱起,“谢北陵太子款待,本王与未婚妻回房休息了。”
沈述面色一沉,“尚未成婚,如何同塌?本太子在南朝做客多年,自然懂得南朝的礼数,来人,请落姑娘单独回房,好生侍奉。”
“不必,”顾榄之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挑衅,“年少时她已与本王朝夕相伴。”
“彼时乃不得已为之,如今你承安王封官加爵,一言一行皆为世人所关注,即便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落姑娘呢?”
君子的怒火,沉敛而隐忍。
可那双幽寒的眸底酝酿而起的风暴,让在座的所有人皆瞠目结舌。
落姑娘……一个南朝皇宫毫无家族庇佑的侍女,她何德何能,能引得这两尊大佛大动干戈?
落姑娘,落?
有人察觉到了端倪,默默朝沈述腰间的荷包投去注视。
顾榄之眸底窜起幽火,不自觉地收紧手臂,企图用力气对怀中人小惩一下,然,垂眸间,只听一声“吸溜~”……
怀中人吃痛,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涎液,在他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缩成一团,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还敢睡?那么一大笔账要等着跟她清算,她居然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