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思绪从天际传到耳边,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他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娘上吊的那天,无数张看不清的大人脸,不断的放大或者缩小,狰狞而不真切,他们都在庆祝着娘的死。
娘已经死去多时了,如今竟要被挖出来鞭尸。要挖坟的是丈夫,因为想控制离家的儿子。
那个女人倘若知道今日,还会不顾一切的带儿子去南边吗?
他觉得喉咙有些鲜血味,直接摸了摸唇,不见一丝红,正要放心,忽然一股呛脖子的咳嗽猛然响起,哇的一口满衣襟都是鲜血淋漓。
董池鱼心头一紧,“冷静,让我检查一下你。”
故渊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耳朵嗡嗡作响,紧紧地拽住她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仰着头,眼底满是绝望,“他怎么能?!”
都说人会变,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一个为报答他的情谊,跋山涉水瘦成枯骨的妻子。
董池鱼心疼地摸着故渊的脸,“他是王八蛋!”
“我是大王八蛋生的小王八蛋。”故渊自嘲一笑,鲜血从他的唇边不住地往下落,衣襟上大大小小的红梅映衬着惨白的脸色。
他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父亲那样对母亲的结,他厌恶痛苦母亲被那样对待,却又无力斩断和父亲的血脉相连。
董池鱼摇头:“错了,你叫故渊,前面加个姓也姓董,你是我的赘婿,和他无关了。”
故渊瞳孔空洞,问:“董池鱼,你医术过人,能不能放掉我身体里一半的血?我不想不人不鬼的活着,不想和他一样,他怎么能这样?”
司马柔双手捧着茶杯,她的手很小,袖子遮盖了大部分,乖巧地饮着水,清水倒映着她平静的眼眸,说:“南边会把人逼得不人不鬼,倘若是鬼干的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