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夜里无声地睁开眼,四周黑茫茫一片,今晚没有月光。
人在白天的时候总是充斥着理智,夜晚感性上头,杂乱的思绪便像乱糟糟的线勒紧了心口,故渊在记忆里的模样被不断想起,每个行为都在放大,找寻着他离开的理由,甚至懊恼自个关心的不够,以至于像无头苍蝇乱转,连点了解都没有。
想了很多,最后想通了。
她有愿,所以成就与他的缘。缘起缘灭,聚散离合,本就是人间常态。
况且他们本无缘,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的一眼,她的一言,两个人的灵魂有着相同的分量,于是逐步走成相同的步调,搀扶着度过了一阵艰难岁月。
听起来颇有点心心相印,可实际上并无多少默契,不及骨肉至亲,血脉相连,难以斩断。萍水相逢的人们,关系就像是绣花的线,稍微一抻就断了。
再仔细想想,大家可能都明白这一点。看不开只是因为缺少一个面对面的告别,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但注定不会有什么理由了,故渊来的莫名其妙,自然也走得莫名其妙。
好在人的忍耐力和遗忘速度都非常快,俗语有言:日子还是要过的。
夫妻打架,日子还是要过的;丈夫出轨,日子还是要过的;父母双亡,日子还是要过的;故渊走了,日子还是要过的。
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日子还是要过的,况且新年还来了,整座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院儿里的树挂了厚雪,魏东抱着青鱼往树枝上挂中华节,结果发出一声脆响,树枝断裂,积雪向下滚落,两人劈头盖脸浇了一身,发出了一阵笑闹声。
罗氏正在剪窗花,听见动静向外看了看,对董池鱼说:“魏东现在过得可挺好。”
这些人里收入最好的反而是魏东,在村里的时候就是木匠,已经成手,来城里铺子应聘师傅,一个月两吊钱,比董家一家赚的都多。
董池鱼点头:“有手艺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