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从严崇德口中惊悉自己便是姬柔的真相,眼前妇人鬓角的银丝便成了她心头柔软的牵绊。这分明是十月怀胎的生母,她如何能在这种关头弃之不顾?

可刘氏表情决绝,亦是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抹微笑,道:“柔儿,你是带不走母妃的。”

说罢,她便转过身,继续磕着头。一边磕着直到额间皮肉血肉模糊,一边嘴中高声扬着:“求陛下恩准!”

晴方看着刘氏认真的神色,眼眶洇出眼泪。世间母亲大都如此,唯愿子女康健,沈将军沈夫人如此,刘氏亦是如此。

宋贵妃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神色,沉默看了这对母女许久,接着从旁边走到她们身侧,出声向康帝道:“陛下,臣妾听闻辽东天溪城钟灵毓秀,民风纯善安宁,城郭之内既无金戈之声,亦无喧嚣之扰,最是调养病体的绝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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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方怔然,有些惊讶地望向出声之处。她当然听得出来宋贵妃的言外之意。

所谓民风淳朴、兵甲了无,分明是向康帝暗示将她远贬天溪,既能解君之忧,又能顺遂她的心愿,不过是换了个好由头罢了。

再加上天溪地处辽东,若是来日匈奴侵袭,她若要自保便也只能求助朝廷,也算是将她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想到这里,晴方看着自己旁边狼狈的母亲,忽而明白为何宋颜能够这多年宠冠后宫,甚至压了皇后一头。

她靠的绝对不止是宋家的雄厚背景,还有那绝顶的察言观色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