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里的封地不过是御案上朱砂轻点的虚衔,印在黄绢上的城池名讳,永远到不了她们的掌中。
仿佛是意料之中的,康帝皱眉拒绝道:“柔儿,朕知你心情,但这实在不合礼法,你这是要为难父皇吗?”
晴方抿唇笑了笑,早就知道康帝会如此。但如今毕竟她拥有着占理优势,就算希望渺茫她也要勉力一试。
晴方从刘氏怀中缓缓起身,刘氏仍满面忧色地攥着她的衣袖,少女却已挺直了纤细的背脊,青砖地面沁着寒意,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父皇容禀,儿臣远赴匈奴和亲时,便已将这副残躯许了家国。如今历经劫波归来,心若槁木,唯求一方清净院落,了此余生。”晴方缓缓俯下身子,重重将额头磕在光洁地砖之上。
康帝仍未松口,他按着眉心,“柔儿,你作为公主,要懂礼仪礼法”
话音未落,殿内沉闷的叩首声却未止。晴方仍伏跪于地,前额重重叩在青石之上,一声接一声,如同钝器击打血肉。
殷红的血顺着她苍白的额角蜿蜒而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可她仍不知疼似的,机械地重复着这自毁般的动作。
晴方哽咽咽下痛楚,一字一句坚定道:“求父皇恩准。”
刘氏眼见这血迹斑驳,一时间也着急扑了上前抓住晴方身躯,一同跪在旁飞快磕着头,一边喊道:“陛下,臣妾求您!臣妾愿意留在这里,但求陛下同意柔儿请求!”
晴方因为这剧烈的撞击神思已然有些恍惚,但在听见刘氏这番话后,还是连忙抓住刘氏衣袖,摇摇头轻声道:“母妃,我要带您走”
话音未落,她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砖地上,绽出妖冶红梅。指节用力泛白,却仍死死扣住刘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