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的送亲车驾再度浩浩荡荡碾过黄沙。相较于来时,队列里的玄甲卫折了半数,那个本该成为匈奴王妃的福熙殿下此刻却是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马车内。

相较于来时的忐忑,就算是归途,晴方仍旧觉着害怕。

她颦眉望向对面坐着的李沅玉,轻咬着下唇,紧张问道:“你说,陛下会给我哥哥判多大的罪责啊?”

在匈奴发生的那一切,全部都在李沅玉意料之外。她没想到上辈子将她困于宫闱之中的赤奇,竟然就那么被人斩下头颅;她更没想到,福熙这个和亲公主竟然这么毫发无损地坐上了回到大康的马车。

因此,面对晴方的问题,她只是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带着士兵杀入王宫、斩杀王长子,甚至将王城都要被烧成废墟,匈奴大受重创,从今往后估计是再也不可能与大康和约。”

她说着,边瞧晴方神色,边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为何明明沈少将军有对抗匈奴的能力,陛下却只因他的一战之失而否定他的战功,宁愿与匈奴卑微求和,也不愿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因为他要控制沈家。”晴方闭上眼眸,缓缓吐出几个字,却让对面的李沅玉瞬间变了脸色。

她上辈子早早便嫁去了匈奴,却也不太清楚康国京城的情状。想到从前李凌云跟她说过的一些话,她恍惚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难怪”李沅玉颦眉,“父亲曾和我说过,陛下此人最是刚愎自用、猜忌心重,这也是为何,他非要与匈奴合作,甚至不惜叛国通敌的代价。”

感受到晴方的目光,她又继续道:“李家中辽东五郡的势力最大,他说陛下迟早会注意到他们这块肥肉,最终也是落得一个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晴方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李家远在辽东,竟也早料到会有此种情状。

她想到康帝那张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