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方有些尴尬地被李沅玉随意摆弄着,对方都如此说了、做了,她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不成?

更何况这也是为了救她,晴方便只是干巴道了句:“无妨。”

李沅玉手脚利落得惊人,不过一盏茶工夫,晴方已换上叠着细褶的靛青襦裙,乌发松松挽成侍女常梳的垂云髻。

“走,跟紧我。”李沅玉压低嗓音,正色道。

晴方屏息敛神,打起十二分精神,默默踩着对方投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亦步亦趋,出了院子。

到底是三更天,连角门值守的家丁都抱着铜炉打盹,廊下灯笼在夜风里晃出暖黄的光晕,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穿过九曲雕花木廊,李沅玉拽着晴方疾走至角门方向,却在前厅游廊转角处猛地顿住脚步。

晴方刚想抬头问发生了何事,却见李沅玉目之所及,正站着一个男人身影。

“沅玉,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熟悉的嗓音,晴方被惊地差点出了声,竟是李凌云!

李凌云缓缓往她们这边走来,晴方明显看见李沅玉身上一僵,但她却还是努力镇定自若道:“沅玉只是奉母亲之命行事罢了。”

终于,李凌云的脚步声在丈许外停住。晴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死死贴着李沅玉后背。

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好在雕花影壁投下的阴影足够深,堪堪将她颤抖的衣角掩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