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似乎在细细品味,昏黄的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他才抬眼,目光再次锁住白景,那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残渣藏真火。”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少了一丝沙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这次,‘膏腴’足了。”
残渣藏真火……
这次,‘膏腴’足了……
白景的心,像是被这两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用最江砚的方式,回应了她所有的等待与未问出口的疑问。
白景端着碟子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得近乎吝啬,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直指人心的男人,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释然又温暖的笑容。
江砚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笑意,唇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碟子上。
这一次,他伸出了手,不是去拿糖渣,而是直接接过了白景手中那碟盛着唯一一颗完美“金缕糖不甩”的粗瓷小碟。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白景微凉的指节。
一触即分,却带着清晰的暖意。
他垂眼,看着碟中那颗裹着晶莹糖衣、如同艺术品的糖不甩,然后拿起碟子旁备好的竹签,稳稳地扎起那颗糖球。
在昏黄温暖的灶间灯光下,在弥漫着食物余香与烟火气息的空气里,在两人无声流淌的默契与懂得中,江砚对着那颗金黄的糖球,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