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端着碟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能感受到粗瓷的微凉和糖不甩残余的温热。
无数的疑问、淡淡的怨怼、还有那被强行压下的期盼,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堵在喉咙口。
她想问“你去哪了?”,想说“你还知道回来?”,更想问他那句“膏腴足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糖不甩的评价,还是……别的?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夜色,所有的情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唇边一丝无奈又了然的浅笑。
她将手中的碟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公子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这次是赶着回来点评我的糖不甩?”
江砚的目光终于从碟子上抬起,落回她的脸上,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波澜起伏,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
他没有回答她的调侃,只是抬步,缓缓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微凉的外界气息。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白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秋夜清冽的风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如同古墨般的沉静气息。
他没有去接那碟糖不甩,而是目光垂落,落在了白景端着碟子的手指上。然后,在昏黄的灯光和白景微微屏住的呼吸中,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习武之人的力度,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克制。
他没有去拿碟子,也没有碰触她的手,而是径直伸向了碟中——那颗裹满凝固糖丝、依旧金灿灿的糖不甩旁,新出锅时溅落的已经冷却凝结成琥珀色小块的糖渣。
指尖捻起一小块微凉的糖渣,在白景怔然的注视下,他自然而然地,将那块糖渣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动作从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