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从铺子里探出头,看到白景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那男人不善的眼神,心头一紧。
白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市井磨砺出的淡然。
她将豆浆碗递给草儿,示意她拿好,然后才直视白言:“稀客啊,不知有何贵干,竟屈尊踏足这‘泥泞’之地?”刻意加重的“泥泞”二字,让白言的脸色微变。
他是白父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孤儿,自从离开那环境,恨不得与乞丐再沾不上任何关系,时至今日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过去了,谁知又被踩了痛脚。
白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仿佛没听懂她的讽刺,自顾自地说道:“听闻师妹在南州颇有作为,伯父心中甚是挂念。这东街虽有些……烟火气,”他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卖力吆喝的菜贩,“终究是市井之地,鱼龙混杂,有辱我百味楼白氏清名。”
“伯父念及旧情,不忍看你明珠蒙尘,特命我来接你回京。”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百味楼后厨尚缺一位管事,师妹回去,正好可以一展所长,重振家业。总好过在此抛头露面,与贩夫走卒为伍。”
“百味楼后厨管事?”
白景几乎要笑出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师兄真是替伯父想得周到。可惜我白景的路,自己会走。这东街的烟火,虽不如百味楼的金玉堂皇,却暖人心肺,真真切切。”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中:“百味楼姓白,却非尔等之白。此地烟火,胜彼处金玉万千。”
梅姐、付大姐等人看着白景,眼中充满了担忧,却也隐隐带着自豪,草儿更是抓紧了白景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只护主的小兽,警惕地瞪着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