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一个温和疏离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白景和梅姐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摊旁几步远处。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逸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倦怠,正是江砚。
他的目光并未看人,而是落在白景指尖那抹鲜红酱料和白瓷碟中红酱配金饼的组合上。
“此酱,色如熔金凝血,气冲霄汉。观其质,油脂包裹椒碎,沉凝而欲滴。”
江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白景耳中,带着一种纯粹品鉴的冷静,“然,烈则烈矣,‘鲜’字何在?仅靠蛮横冲撞,终是下乘。”
白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她并未因这近乎挑剔的评价而恼怒,反而觉得此人眼光毒辣,一语切中了她这批试验酱料想解决的关键。
——如何在极致的“烈”与“痛”中,绽放出更圆融、更有层次的“鲜”。
“先生高见。”白景坦然点头,将指尖的酱料送入口中细细感受,又咬了一口辣酱烧饼,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她已胸有成竹,对赵寡妇道:“大姐,取一小坛新酱,再加一勺前日熬的虾头油,半匙蒸鱼露,搅匀封好,提前半日启坛。”
赵寡妇连忙照办。
江砚站在一旁,并未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景操作,眼神专注,仿佛在观察一场精密的实验。
当那勺浓缩了海物精华的虾头油和提鲜点睛的蒸鱼露融入鲜红的酱料中时,空气中霸道刺激的辣香,似乎真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勾人垂涎的“鲜”气。
白景重新取了一点调整后的酱料,抹在新的烧饼上,没有递给江砚,而是自己尝了一口。
她眼中瞬间亮起,那原本横冲直撞的辣意,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驯服,在灼热的痛感之后,鲜甜的回味如同潮水般层层涌上,霸道中透出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