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赵寡妇刚揭开酱坛上的油封布,那股子冲鼻又勾魂的辣香刚飘散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便晃荡了过来。
“哟,赵嫂子,卖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冲的味儿,别是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料吧?”为首一个黄牙汉子嬉皮笑脸,伸手就去抓坛子。
赵寡妇脸色一变,护住坛子:“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的。”
“干什么?替你验验货。”黄牙猛地一推赵寡妇,伸手就要去掀坛盖,旁边几个泼皮也哄笑着围上来,作势要掀摊子。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几位大哥,想尝鲜?”
白景不知何时已站在摊旁,手中托着一个小碟,里面是半勺鲜红油亮的辣椒酱:“尝可以,动手动脚,就不好看了。”
黄牙一愣,对上白景那双沉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虚,随即又梗着脖子:“尝就尝,老子还怕你这点辣?”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狠狠挖了一大坨,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瞬间,黄牙脸上的痞笑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急剧收缩,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黄转红,再由红转紫。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水,水……”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乱转,看到旁边李婶酱鸭摊上一盆洗鸭杂的浑水,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诶,那水可不能喝。”李婶眼疾手快把盆挪开。
黄牙辣得快要发疯,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顾得上脏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