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子!”陈老板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像是被踩了尾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硬,“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那是、那是别人早就定下的!真没有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他连连摆手,几乎是在驱赶。
梅姐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她看着陈老板躲闪的眼神和那明明堆满的粮袋,只觉得憋闷。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推着空车离开了福源粮行。
接着,她又去了常买油料的兴旺油坊,结果如出一辙。
油坊伙计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菜油?哎呀不巧,刚卖完最后一筒。一滴都没了,梅姐您改天再来吧!”
可梅姐分明看到角落几个大油缸盖得严严实实,油香四溢。
不甘心的梅姐又接连跑了几家熟悉的芝麻铺、调料铺,得到的回答惊人的一致:要么“卖光了”,要么“货没到”,要么就是“这是给贵客留的,不零卖”。
那些她平时唾手可得的芝麻、椒盐、香料,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眼睁睁看着伙计把新鲜的芝麻倒进大桶,却对她说“没货”;看到调料罐子摆满了货架,老板却摇头说“那是样品”。
每一次拒绝,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她心上,让她推着空车的手越来越沉。
小推车依旧空空如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吱呀作响,声音格外刺耳。
梅姐垂着头,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心里像灌满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