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冠绝江南’!好一个‘名动四方’!闻香来……白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蚀骨的嫉妒。
诗集翻到附录的<文会盛况纪略>,上面用近乎谄媚的笔调描述了白景那两道点心如何技惊四座,如何引得满堂学子抛却原题,争相为“白氏双糕”赋诗,又如何令京中贵人侧目探询。
凭什么!白百味那死鬼阴魂不散,活着时就死死压着他,现在就连他生的病秧子,都想来抢他的位置!
书房厚重的阴影里,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沉默侍立,正是白景父亲白百味昔日的衣钵传人,曾与她有过口头婚约的白言。
他低垂着眼,手中也捧着一本同样的诗集。
当看到那些对“白氏双糕”极尽华美的赞颂,尤其是附录中详细描述的巧夺天工之技时,他捧着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处泛起一丝用力过度的青白。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被深埋的、针扎般的刺痛,飞快地掠过他低垂的眼帘。
小景……她何时有了这等本事?那绿豆荷叶的巧思,那千层酥皮的开法,便是昔日的师父也未曾如此精妙。
“怎么?看入神了?”苏伯父阴鸷如毒蛇的目光猛地扫向阴影中的白言,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
那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讥诮,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白言脸上。
“是不是在想,如果没有倒向我,今日名扬天下的就是你?嗯?”
白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侄儿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