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食物的形态,剥离了它作为生存必需品的沉重意义,只余下这片脆弱、美丽、带着奇异温度的存在。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收拢五指,将那片碎屑虚虚地拢在掌心,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小的电流,从掌心悄然蔓延。
“荷盏碧凝霜,含香透玉光。拈来消暑气,齿颊自生凉。”
一位才思敏捷的学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盘中碧绿的荷叶糕,灵感迸发,挥毫泼墨,直接将诗句题写在面前一张雪白的宣纸上。
“好一个‘齿颊自生凉’!”陈夫子击节赞叹,捻须微笑,“此句深得此糕精髓!”
这诗句如同投入沸油的水珠,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已久的诗情。
另一位学子正巧看到江砚掌心飘落的酥皮碎屑,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中染成一片金色,宛如碎金飘雪,他不禁脱口而出:
“酥山擎玉蕊,金粉绽初阳。莫道无真色,落唇即天香。”
“好!好一句‘落唇即天香’,此句更妙!形、色、味、感,尽在其中矣。”旁边立刻有人高声附和。
“年年岁岁花相似,咏荷之句多矣,今日不如以这双绝点心为题,讨一个巧思。”
“此言有理。什么夏荷听雨,不如这盘中之花有新意。”
“快!取新纸来。今日诗题,非‘咏白氏双糕’不可!”
场面彻底沸腾了。
原先以“夏荷”为主题的诗稿被毫不怜惜地扫落案下,甚至被兴奋的学子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