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宣纸被飞快铺开,墨汁飞溅,笔走龙蛇。
赞叹声、吟哦声、争论哪首诗更贴切的辩论声,夹杂着满足的点心咀嚼声,充斥在濯缨池畔,连池中的蛙鸣都被盖过。
案几上、地上,轩亭的窗棂上,很快便贴满了墨迹淋漓的新诗。
一个巨大的空白诗榜被迅速挂起,新的标题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咏白氏双糕廿五首》
江砚依旧静坐于角落的喧嚣之外,他缓缓松开虚拢的手掌,那片微小的粉色酥皮碎屑,已在他掌心体温下几乎消融不见,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油润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沾了几点墨迹的宣纸,缓缓俯身将那张纸拾起。
他并未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沉默地将这张沾染了墨迹和他掌心最后一点食物痕迹的宣纸,对折,再对折,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然后悄然纳入自己宽大的袖中,仿佛收藏起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
当福伯和白景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只空食盒抬上马车时,濯缨池畔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
陈夫子亲自送到山门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和激赏。
“白老板,今日这两道点心,可谓惊艳四座,冠绝江南。”陈夫子抚须,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赞叹,“老夫教书育人半生,从未见一次文会,竟因两道点心而彻底改了诗题!那《咏白氏双糕廿五首》,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实乃盛事。”
“书院已决议,将此次文会佳作,连同这‘双糕’佳话,一并刊印成集,分送江南各府学及京中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