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悲伤地抚过她眉眼,轻轻道:“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这笔账,我会讨回来……”
“那你来讨啊!”陆婳猛地推开他,仇视般指着他,再指着自己,“罪魁祸首就是我,是我害死了那孩子,你来讨,来啊,来把我的心挖走……哦,不不不……”
她又指着他:“你也是凶手!”
怕她伤着自己,封齐铮双手虚虚伸在半空中,做出想拥她入怀的姿势。
可陆婳惊恐般连连后退,哭声委屈:“我本不想要孩子……我没想过的……”
“可我不属于这里,可人有旦夕祸福,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要怎么办?我想留个孩子给你,起码……起码老来有依,不至于孤苦伶仃。”“是我太自信,是你成长的太慢;是我仗着可以用医术作弊,所以忘乎所以;是你浪费了太把时光,锋芒不足已让人畏惧;”
“是我们让他满怀希望的来,又失望透顶的离开,是我们不配为人父母!”
这是陆婳连日来,最清醒的时刻。
可封齐铮高兴不起来,她的话,字字诛心,伤得彼此血肉模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这就是他的人生,习惯了步步后退,好不容易想往前走,刚一迈步,已到深渊。
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已退无可退,还有何惧?
他从不怕黑暗,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和父亲一样,习惯用大义当良药,甘愿就这样被困一辈子。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她也推进这深渊里。
这天,陆婳时而清醒尖锐,时而迷糊崩溃,仿佛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
她哭着喊爸爸妈妈,求他们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