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适应了光线,洛斯年看见他没有表情的面孔,冷汗一下子渗透后背。
熟悉的、如芒刺背的恐惧感。
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受到了太多惊吓,洛斯年有些麻木,居然胆子很大地反驳:“我现在是二少爷的伶奴了,不能听您命令,抱歉,萧先生。”
萧沉没说话,脸色更冷。
洛斯年感到压力,下意识想走,萧沉却在此时低笑一声。
“你的身契还在我这里,应该算不上顾越的人吧?”
洛斯年瞬间被这话定住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萧沉肢体放松,半靠在假山上,是一个从容不迫的等待姿势。
“……”
“萧先生,是您不要我的。”
从被送出去那一天,一直到此刻,洛斯年都在扮演着没有个人意志的道具,直到此刻,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所有被教导过的乖顺,一股强烈的酸气涌上鼻腔,让他眼眶发胀。
今天明明哭了很多次,可此时此刻,洛斯年强忍着泪水,不愿意在萧沉面前哭。
“是你亲手把我送出去,是你不要我!”
也许是忍得太厉害,洛斯年的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叫住我,命令我,当我还是你的伶奴?”
萧沉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意收敛。
“您说的对,我是个下贱东西,忠心不值钱,也不配叫您一声主人,”洛斯年仰起头,双眼在日光的照耀下像是燃着火焰,“您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
萧沉眼底涌出一丝愠怒,半眯起眼:“你胆子真的很大。”
话音刚落,他瞥见洛斯年手上那串冰蓝珠子,惊了一下,身子也跟着站直了。
洛斯年没注意他的视线,紧咬着牙关。
他知道萧沉瞧不上他,可也没想到,萧沉眼里的自己下贱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