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以至于睁开眼看见浮光跃金的湖水,洛斯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也因此,看见湖心亭的男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依旧趴在栏杆上。
那人穿着深绿色军服,身形高大,拳头撑着扶手站在亭子边,侧脸轮廓被夕阳勾勒出冷硬线条,显然心情不佳。
忽然,男人似乎感受到窥探,冷不丁转过头。
军帽之下,是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这温度冰得洛斯年浑身一颤,也跟着惊醒过来,抬身想走。
可偏偏趴得太久,手脚都发麻,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但也顾不了这么多,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幸好他动作快,跌跌撞撞,很快从月洞门跑到另一个回廊上。
陈管事迎面走廊,看他一副鲁莽样,抬手就是一下:“去哪里了,这么慌张?”
“脚坐麻了。”洛斯年含糊回答,没说刚才自己见到了外男。
他是这座院子豢养的伶奴,主人未曾许可,是不可以出来见人的。
他怕陈管事追问,连忙调转话题:“大人,今天来的都是谁啊,好大的排场。”
陈管事瞪他:“你一个伶奴,管的倒宽。”
洛斯年呵呵赔笑:“我好奇嘛,主人连藏了二十年的佳酿都拿出来了,一定是顶顶尊贵的人物。”
“这倒是。”
陈管事憋了一会儿,但见他一个伶奴也闹不出什么风浪,这才低声说:“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身份高贵的客人……恐怕主人不久就要高升了。”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主人高升,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洛斯年根本不感兴趣,还得装作非常惊喜的样子予以回应。
陈管事立马正色:“板上还没钉钉的事,不准出去宣扬,小心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