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道:“你去拿吧。但是要记住,是我让你拿的,不是你自己要拿的。”

小孩呆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丢了笤帚蹦蹦跳跳地闯进了房间里,不一会儿捧着个半个巴掌大的苹果出来。

小孩的巴掌能有多大,这是他千挑万选,选了个最小的。他拧开水龙头匆匆洗了洗,慌忙地往嘴里塞了一口。

尚善瞧着那颗半青的苹果,问道:“好吃吗?”

“好……好吃。”小孩嘴里包着苹果含含糊糊地回答,接着咚咚跑进厨房,厨房是上屋顶的楼梯。过了一会儿他噔噔上了屋顶,一手一半苹果,其中一半苹果上印着口清晰的牙印。

“教母,给你一半。”小孩把没有牙印的一半递来。

尚善摇了摇头,小红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儿,接着自己又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挨着尚善坐下。

“教母,你怎么上我家屋顶来了?”

屋顶也是水泥的,灰蓬蓬的。

两个人屁股下都是晒干晒裂的墨绿色苔藓,一坐下来脆脆作响。身边晒着好大一坛黄豆酱,上面罩着一个发黑的蓝菜罩子,大得惊人的苍蝇嗡嗡围着转,尚善甚至看见了黄豆酱表面蠕动的蛆虫,她移开目光。

“热不热?”她期待回答,“今年的天气异常得很。”

小红只顾着吃苹果,从嘴里挤了两声回答。他吃得干干净净,吃到果核时微微背过身去,他吃得也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了。

小孩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眼睛又黑又亮。一颗半青不黄的苹果都能让他幸福。

没等两个人讲上什么,从水泥路的那边走过来一个身影,那人扛着锄头和铁线,身影旁边还跟着个小尾巴。

是奶奶陈鲜花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