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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之后,兰伯特见过太多被烧毁的房屋,被抢走的最后口粮,被抓走的壮丁,被强暴的女人……太多太多可怕的事情,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缠绕在他心头。

他不禁思考,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真的能在乱世中独自一人活下去吗?

他只能依附着戴西,像一株藤蔓汲取着活下去的力量与勇气。他不敢想,戴西这棵树枯萎了,或者是离开了,细弱的藤蔓该何去何从呢?

于是他开始讨好戴西,事事顺从,从无忤逆,就像他对着醉酒神父那样温驯而沉默。

戴西竟也很享受这种讨好,他是魔鬼,别人惧怕、恐惧、谄媚的情绪对他来说,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蛋糕,总能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明明将兰伯特彻底抛弃,兰伯特会像一只狼口下的小羔羊一样颤抖惊恐。那样的情绪恐怕会更加美味吧……

但戴西却没有这样做,他莫名觉得,这样细水长流的情绪,似乎更适合他这样的低阶恶魔——不会一口吃到噎死。

戴西说掉头,可惜已经晚了。

一支草叉呼啸着掠过兰伯特的耳边,钉进身后的大树上。五个手持草叉和镰刀的农民从灌木丛中跳出来。为首的是个独眼老人,脸上还带着新鲜的鞭痕。

“你们是谁?是不是尼多国的人?”老人咆哮道,草叉直指戴西的心脏。

兰伯特拦在戴西身前,语调温温柔柔:“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看到是个孩子,老人的神色缓和下来,但是目光凛冽地望着戴西——他活了六十多年,看人极准,这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极有可能是尼多国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