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思和乌列尔准时出现在弗兰克家中。

接待他们的是弗兰克夫妻。

他的妻子看起来比弗兰克要年轻几十岁,嘴角总是向下,像是一个兔子那样容易惊慌失措。林思同她交谈的半个小时内,她已经惶恐不安地道歉了三次了。

“您是说……我的丈夫长期在精神上虐待我,将我哭泣的样子画出来……他是借此成名的?”

她捂着嘴,眼泪从深凹进去的眼眶流出,喃喃自语:“难怪,难怪……”

难怪她自从流产后,总是闷闷不乐,这样的痛苦持续了数十年,也没办法让时间去抚平伤痛。每当她稍稍忘记那个孩子,丈夫总是无意间提起她曾经流产,并将这件事归罪于她孕期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是她杀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林思不忍心地偏过头去,用目光去谴责弗兰克。弗兰克无法面对妻子的哭泣与林思灼灼的眼神,他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上前一步,林思粗暴地将他拉起:“哭有什么用,你现在该做的,是道歉,是赎罪。”

妻子希尔达怔怔落泪,仿佛从来没认识过自己的枕边人。她记得丈夫在醉酒后说自己是他灵感的来源,是他追求美学的终点。当时她还有些高兴,甚至是沾沾自喜。

原来……她的痛苦,她的眼泪,才是那些才华横溢画作的灵感啊。

弗兰克跪在希尔达脚边,拉过她的手亲吻:“亲爱的,原谅我,请原谅我的过错……”

希尔达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弗兰克拉扯着,艰涩道:“你如今向我忏悔,只是为了死后能去往圣界?”

弗兰克愣住,然后疯狂摇头:“不,我是真心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