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可以选,我倒是宁愿它疼一点。”

祁曜君抿着唇没说话。

因为他记得梦里的季月欢当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她哽咽跟谢宇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害怕手术,我知道他想多陪我几年,我都知道……”

“他说看不见了也好,看不见了他就不用倒腾他那些活计,我也不用担心他一把年纪还辛苦操劳,他说他可以安心休息了,这是好事……”

“可是……可是他疼啊……”

怎么会是好事呢?

他想要陪她久一点,可偏偏每多活一天都是折磨。

如果有得选,她宁可替他痛。

季月欢很多时候都不敢待在病房,因为只要她在,那个笨老头分明疼却还要朝她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压着他颤抖的呼吸,和喉咙里痛苦的呻吟。

明明都那么难受了,为了让她安心,还要强撑。

怎么那么笨啊。

祁曜君没有说话,只是手依旧落在她的眉眼处,季月欢将他的手拉下来,随手捏了捏,问他:

“你也是来劝我治疗的吗?”

祁曜君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反手握住她,他的声音很哑,但是很坚定。

“不。你难得有随心的时候,若是你喜欢这样,那便这样。”

季月欢一怔,嘴角缓缓漾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