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祁曜君沉沉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如一汪死水。

若是眼前有一面镜子,若是祁曜君记得曾经的季月欢,他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神,竟和当初的季月欢,无比相似。

眼中是望不到头的墨色,暗无天日。

“危竹,你不想惩罚我吗?”他哑声开口。

危竹一怔。

他不语,祁曜君却接着道:

“她死了,她被我害死了,你怎么能放任我就这么忘掉她逍遥自在呢?你该让我恢复记忆的,你该让我余生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为自己的傲慢,和目空一切,付出代价。”

他苦笑,“如此,够不够让你帮我恢复记忆呢?”

危竹安静半晌,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够了。”

他打开自己手上拎着的药箱,从中取出一个药瓶,他随手扔给祁曜君。

“拿去吧,你的余生。”

危竹合上药箱,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祁曜君打开手里的药瓶,里头仅有一粒药丸。

他想也不想地扔进口中,似乎连查验真伪的兴致都没有。

他想,若是危竹真的给他一枚毒药,他也认了。

那他便可去黄泉找她,亲自问个清楚。

药咽入腹中,什么都没发生。

他苦笑,既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立即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