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弯起唇,这也是他很喜欢和季月欢相处的一个原因。
因为像这样的话,只有她会对他说。
其他人,或劝诫、或逢迎、或暗自嗤笑,只有她会一脸认真地对他说:天真不好吗?
也只有她会说,赤子之心在任何时候都难能可贵。
因为她自己分明也是这样一个赤忱的女孩儿。
这样她,如何叫他不在意,如何叫他不心动?又要叫他如何割舍?
季月欢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听不太懂政绩符号的意思,只能摇摇头,尝试换个角度道:
“怎么说呢,平民百姓本就是些无名小卒,他们没有丰功伟绩,史书或许会记下这一场大雪,会浓墨重彩地渲染你是如何巧妙应对,但对于他们的记载大概只有一句‘死伤无数’,他们是悠悠历史长河中的一小粒尘埃,是上位者堆砌丰功伟业的砖瓦,你为他们难过本来就是应该的。”
祁曜君的心又在这句话下变得有些沉重,他点点头,“是,我本应为他们难过。”
“可难过,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声的悼念。”
季月欢踮起脚来,拍了拍祁曜君的脑袋。
“史书不记得他们,可他们的王记得,这就够啦。”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最有发言权。
现代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年纪轻轻猝死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对于整个世界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可仍旧有一个早餐摊的阿姨会为她的离开难过,哪怕对方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啊,对于平头老百姓而言,名垂青史是件很遥远的事情,谁在乎呢?能有人记得他们来过,并为他们的离开而难过,真的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