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他神色微敛。
季月欢有些哑然。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更何况祁曜君又何其聪明?那些所有的大道理他都懂,他只是难过而已。
难怪说帝王不需要仁慈,久居高位,就必然要为自己治下的百姓负责,可天灾人祸年年都有,枉死的生灵比比皆是,仁慈,便意味着痛苦。
可若一个帝王开始漠视生命,他又真的能当好一个统治者吗?
祁曜君或许足智多谋,但他绝不是一个成熟的君主,他年轻而生涩,尚在摸索一条属于他的明君之路。
“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天真?”见季月欢沉默,他自嘲般开口。
一个“也”字,暴露很多东西。
显然他的想法曾被人洞悉,或许因此被教育甚至训斥过。
季月欢想她大概能猜到是谁——那个对祁曜君的成长影响至深,严厉而古板的先皇。
“天真不好吗?”
祁曜君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侧头看去,女孩儿却扬起嘴角朝他笑。
“赤子之心在任何时候都难能可贵,仁慈也从来不该成为罪过。因为心怀仁善,你才会向着避免伤亡的方向努力,否则未来有一天,当人命变成数字,当灾后重建变成形式化的政绩符号,这个王朝才是完了。”
祁曜君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夜幕之下,华灯初上,和他十指相扣的女孩儿侧过头来朝他笑,长街的灯笼倒映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他第一次在夜晚见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