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已溃不成军。玄麟闭上眼,几乎无法面对眼前少女失望的眼神:“抱歉,我不知他们渡情劫,会对凡间如此……”

“玄麟。”

苏月娆头上罩着顶简素帷帽,白纱覆面,神态瞧不清楚;只是那双深如点漆的眸子沉沉的,目光如一道利剑,清越而锋利:

“我自献而死之前,你都答应了我些什么?”

玄麟狼狈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要替你守好天下苍生,不止是仙界,还有凡人。”

“可是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帷帽袈裟,素衣赤足,这庄重明丽的少女站在凡间尚且带着凉意的春风中,神色冷漠而愤怒。

春光乍泄,她脸上洒落着两点清辉,一处在额间,一处在眼角,叫她整个人瞧着更像一尊高台之上悲悯的神像了。素日里总是一副菩萨低眉之相的人,此刻杏眼圆睁、目光冷淡,用一种失望至极的眼神盯着他,让玄麟感到自己几乎在她的目光之下被刀刀凌迟。

“……抱歉,梵音。是我的错。我……”

他神色慌乱,几乎维持不住帝君的威严。然而眼前少女最后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话,转身离开了。

玄麟伸出的手向前一抓,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只抓到一把空气。

苏月娆孤身一人,披裟戴笠、披发赤足,走过哀鸿遍野的战场,走过荒芜破败的田埂,走过大水肆虐的村落,走过瘟疫肆虐的小镇。

入目所见,一片满目疮痍。贫穷、饥饿、战争……她一路西行,一路救人。

有时她采来山间的药草,敷在士兵溃烂的伤口之上;有时她摘下悬崖上的灵芝,去为虚弱的老人熬一碗汤药。但更多的时候,她也只能对着一张张痛苦而麻木的脸无能为力——天道有限制,神仙下了凡,就算不走正规渡劫登记封印记忆,仙力也是会逐渐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