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另一个更加强烈的想法却如一道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阿月坚强,受委屈了也不哭,所以活该她被放弃吗?

脑海中,那夜破庙外少女背脊挺直、决绝离去的背影,与眼前在刀斧铁杵间周旋的那道纤细身影重合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他的小青梅,这世间最笨拙、最懂事的孩子,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多少委屈,才能那样毫不犹豫地绞去情丝啊?!

一瞬间,裴溯之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甚至因为惊疑而生出一身冷汗:

我从前为什么像被人蒙蔽住心神一样,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呢?

裴溯之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中的人物,因此即使短暂地从人设的框架中挣脱出去,也无法知道是剧情在背后操纵着他们。他只是喃喃着,在心里不断重复:

对不起,但我……

我不能再丢下阿月了。

瞬息之间,那只血色的灯笼脱手而出、飞向了苏月娆的方向。裴溯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面颊因羞愧而发烫,低着头,不敢去看宋晚星那难以置信而伤心的眼神。

另一边。

苏月娆:?

大哥你没事吧。

她完全不知道裴溯之给自己游刃有余、同时把三个怪耍得团团转的身法加了多厚的滤镜,因此根本没料到他会把灯笼扔过来,差点被兜头砸个正着。

好在她反应也快,在空中迅速扭转身形,一脚蹬在旁侧袭来的金刚杵上,借力一跳、拿到灯笼后,一个鹞子翻身帅气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