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三喜眼皮都没抬一下,眼中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轻快地走了过去,缓缓将卷轴平铺在皇帝身前的地面上,这才转身对着苏月娆徐徐笑道:
“咱们陛下虽资质愚钝,却有大爱呢。自知不仁不义不孝不悌,恐不堪为君,为黎民百姓、苍生万物之故,愿禅位于傅将军,于国于民,都是件好事儿啊!”
楚晨身后自有侍卫抓起他的手,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笔,在铺好的圣旨上缓缓落笔起草退位诏书。
“彼…辈…尔敢!……”
楚晨就是再蠢,现在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拼了命一般挣扎反抗,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嗬嗬”声。
“谁说不是呢?”
苏月娆笑着叹了口气,上去对着地上的楚晨就是一脚:
“喂,我说你做了十多年皇帝,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写这份退位诏书,居然还要挣扎?也别太不知好歹了吧?”
诏书写完,加盖印玺,三喜小心收好卷轴带人退出乾元殿,此地便又只剩下几人。刚刚侍卫抓他手时给他松了绑,此刻楚晨整个人如一摊烂泥似的软倒在血泊中,几近失去意识,眼神却还记得死死地盯着苏月娆,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楚月…楚月!
他早应该把她捆去匈奴和亲!
而另一边,苏月娆轻蔑地用靴背踢了踢他的脸,不屑轻嗤。她向来对于在丧家之犬死前放狠话这种环节没什么兴趣,于是干脆利落地拔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一线血光飞落眼前,地上立时便多了一颗新鲜的人头。
苏月娆今日骑马,穿了一身玄色胡服,英姿飒爽、银甲锃亮,昳丽姝艳的面容上溅落鲜血以后,竟生出一种别样的妖冶之意,恍然若貌美却危险的罗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