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刘越飞快跑进前殿,叫谒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心里很想哭。他没有扛住逼问,什么都说了,说完还被大王的近侍绑架,眼睁睁看着大王竖起耳朵,躲在殿外,脸色越来越沉。
而今大王又要做什么?
刘越跑到母后的案桌旁边,它已恢复了原样,依稀可以看见狼藉的痕迹。
飘落在地上的书帛没人去捡,他蹲下身,小手捡起书帛,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匈奴自身没有文字,冒顿此次来信,用的是小篆,字迹工整,有叫人好好誊抄。刘越读完一遍,停顿一会儿,又开始读第二遍,直到殿外响起大长秋含怒的声音:“王渔,你怎会在此,而没有随侍太后?”
王渔是谒者的名字,刘越把书帛放回原处,慢慢往外走去。大长秋瞧见梁王殿下,面色猛地变了:“大王……”
刘越若无其事,还朝她弯起眼睛:“我找母后,母后去哪里了?”
大长秋藏住担忧,勉强笑道:“太后在与百官议事呢。”
刘越噢了声,唰一下跑远了,叫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闷着头,一路跑到大夏宫,爬上高台,站在十八铜人脚边。十八铜人沐浴着太阳,发出金闪闪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刘越坐在地上,盘起腿,望向远方雄浑的宫阙。
灰黑色的瞳仁像渗了浓墨,一眼望不见底,布满深深的戾色。
他自言自语:“匈奴,你完了。”
他把头埋进了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刘越揉揉红眼睛,呼出一口气。
做什么咸鱼,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