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隐约听到几个字,抹了抹嘴,快步推开门。
丞相对他有知遇之恩,没有萧何,就没有他韩信的辉煌。韩信虽骄傲,却最是践行知恩图报,他对丞相一向尊重,甚至软禁京中,也不忘逢节送上厚礼。
就见一个长须美髯,形容稳重的俊朗男子朝他走来,鬓间有星星点点的花白。韩信迎了上去,英俊面容带了笑:“丞相大驾,可惜信不能出府相迎。”
萧何内心沉重,闻言更滞涩几分,面上却是不显。
活到他这个年岁,家族显赫,儿孙绕膝,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可作为伯乐,要把极力举荐的千里马送上死路,又有谁狠得下心。
皇后知道他狠不下心,故而问他一句话:“丞相可知陛下疏远你,而重用御史大夫周昌的缘故吗?”
萧何如何不知道!一是因为陛下老了,遏制不住猜忌之心,二是因为淮阴侯。
淮阴侯不忿也好,冲动也罢,涉及谋反,是真真切切的事。
收敛好思绪,萧何笑道:“外面日头正好,淮阴侯不如与我一道赴宴。长乐宫备了你爱吃的黄鱼,不尝一尝实在可惜。”
……
钟室,又称悬钟之室,梁顶挂有一方巨钟。
盛夏遮不住的潮湿闷热,韩信越走越觉不对劲。宫中没有车马不说,更没有大胜之下喜悦的气氛,正当他狐疑的时候,萧何温和开口:“庆功宴不在永寿殿,而在后边的大夏宫。钟室备有礼衣,我瞧你一身酒气,还是换换为好。”
霎那间,疑虑一扫而空,便是钟室外的武士搜身搜鞋,韩信也没有怀疑什么,径直入了钟室。
萧何停在殿外许久,手握住又松开,终是跟在了韩信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