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婪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哀伤。
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先天魔魂的力量一旦开始觉醒,便如同燎原之火,再难彻底扑灭。
这一世他拼死守护,把人攥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直小心翼翼地引导,费尽心力地压制,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将那魔族老祖的残魂封印在自己体内,试图找到制衡之法。
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梁书阳的死,大概只是一根引线,再加上要保护姚婪的欲/望,彻底点燃了沈夜焰体内那潜藏的、最原始也最恐怖的力量。
姚婪甚至不敢去想,若是没有梁书阳那奋不顾身的一挡,自己此刻会是何种光景,恐怕连神魂俱灭都是奢望。
“师尊……”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前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压抑的痛苦。
对上沈夜焰抬起的眸子,那双总是清澈明亮,有时又会燃起偏执火焰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墨色,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微弱的赤红若隐若现,如同地狱深渊中摇曳的鬼火。
他还是他,可又好像,不再是他了。
姚婪的心痛不已,抬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肌肤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怕,怕这触碰会再次惊扰那沉睡的凶兽,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将他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夜焰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弟子没有颜面再争取师尊的怜爱。”
姚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突然干涩得厉害,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