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风没应。

客厅的设计相对开阔,又紧挨着玄关,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简青才被他吓过一回,还是住里面稳妥。

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房门半开,简青站在明与暗的交界,鬼使神差道:

“要么一起吧。”

贺临风诧异地转过身。

没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他立刻抱起枕头抛弃沙发,大喇喇拦住试图跟着自己一块进屋的黑猫:“来了。”

积极得像个被召寝的小主。

覆水难收。

静静盯着天花板,简青第一万次想撤回那个被冲动支配的自己,却是徒劳。

床垫的弹性很好,右边极明显地陷下去半截。

贺临风比他重。

先前睡得太多,简青这会儿竟半点困意也生不出,身侧的呼吸熟悉又陌生,羽绒被和毛毯泾渭分明,堆叠着划出条隐形的楚河汉界,男人规矩平躺。

对方大概是真累,非要强撑着精神和他聊天,简青故意放低音量“嗯”“嗯”地搭话,对方果然三五句便没了动静。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今晚见到贺临风。

对方高高兴兴,全程找不出半分阴霾,还敢催着自己看电视,如果被冯医生知道,后者肯定要跳脚。

贺临风总是照顾他。

有时又很粗糙。

会恼火,会捉弄。

简青在这种粗糙中得以喘息,他并非娇花,也不是脆弱的玻璃娃娃,无需被悲悯怜惜捧于高座。

他希望小姨一家快快乐乐。

而不是时刻警惕着别触碰他这个目击者的阴影。

只有贺临风,恰到好处拿捏住了简青自己也难以衡量的“度。”

只有贺临风。

他偏过头,五感敏锐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条胳膊横过来,揽住他的腰,顺势往怀里拖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