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人果然安静了一会儿,但也仅仅是一会儿。
月入天心,胸前的小脑袋重新钻了出来,闷闷道:“我睡不着。”
戚清睁开一只眼:“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小孩不答,黑白分明的眸子默默盯着他,像被两脚兽捡回窝里的小动物。
青年和他对视几秒,蓦然想起原著里,岳寂拜入乾元宫的第一个月,也曾这样彻夜不眠,孤零零看着月亮。
书里的孩子在为同门霸凌和未知的天赋而迷茫,那现在呢?岳寂又为什么睡不着?
霜风在树叶间穿梭,将小孩细软的鬓发吹到他脸上,有些轻微的痒。
戚清掖紧被角,搂住岳寂的肩膀,低声道:“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首歌吧。”
岳寂眸子微微睁大,显然未料到师父会说这样的话。
青年轻拍他的肩膀打着拍子,轻轻哼唱起来。
他嗓音清澈,带着浅浅鼻音,仿佛小船在水波里载沉载浮,摇摇晃晃,温柔到不可思议。
枝叶和山月也摇晃起来,轻盈地化成了水。
歌声里,小孩把脸贴在青年温热的胸膛上,渐渐闭上了眸子。
……
天度宗又迎来一个清晨。
戚清回院子安置好昨天采买的东西,自个儿去食堂吃饭。
树杈子到底比不得正经床,睡得他腰酸背痛,身上趴了个小孩,也不好随便翻身,一晚下来差点半身不遂。
他一边揉着僵硬的腰,一边对打饭师傅道:“后面那个碗多打一点,我徒儿长身体呢。”
打饭的师傅还是上次那个,听说叫季春风,年纪很轻,俊俏干净,对谁都笑脸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