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战鼓再响,每个人都得提刀再战,无人能侥幸躲过。
沈靖州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营帐前,望着这片喧闹而炽热的光影。
篝火映在他的眼底,这情景,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他刚从北疆归来,又被文官陷害,心灰意冷回到营中,而旧部们围着他,大碗饮酒,大块吃肉,叫嚷着要为将军出头。
那时的他们,也曾这般朝气蓬勃,笑声爽朗。
只是……
许多面孔,早已不在了。
如今站在篝火旁的人,许多是新的兵士,新鲜的血肉,新的战友。而真正跟随他从北疆而来的,早已寥寥无几。
沈靖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
肩上的披风随风轻卷,衬得他孤傲清冷,仿佛与这人声鼎沸的场面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帷幕。
众人沉醉于胜利的喜悦,对沈靖州的信任也是愈发浓烈,唯独他本人,心底有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军士们有资格享受他们拼搏换来的胜利。
这一夜的篝火与酒肉,是他们用血汗赢来的短暂喘息,是活着的人对死去兄弟最质朴的缅怀。
而沈靖州作为将军,却不能沉醉其中。
所有战死的兵士,都是他的责任。
不仅是他们——
还有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被迫背井离乡、失去亲人的无辜生命,也一并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是来结束战乱的,哪怕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大概就是“沈靖州”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命运。守护一方安稳,是将军的职责。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注定无法真正与他们同喜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