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长海坐在距离冀星洲三米远的地方, 静静地看着他吐出一堆秽物。

吐完,冀星洲漱漱嘴,感觉好多了, 但宿醉带来的头疼, 仍鲜明得像脑袋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留下的后遗症。

“它们灌你,你得学着拒绝啊, 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游长海按下轮椅扶手的开关,操纵着轮椅自动走到冀星洲身边。

冀星洲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脑袋昏沉,思绪仿如损坏的钟表般几近停滞:“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游长海手背撑着下巴, 歪头看他。

穿过的来的日子, 他一直将冀星洲当做那个书中描述的天之骄子。

认为大机缘会毫无理由地从天而降, 效仿馅饼砸中他的头顶;那些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声名远扬之人只要一站在他身边,就会自动沦为他的陪衬;所有在旁人看来不可能克服的挫折, 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克服。

这所有的所有,不就是一个龙傲天升级流大男主小说里, 一个主角标配的能力和待遇吗?

但昨天,这位理应无所不能的“男主”, 正因为不会拒酒, 离开酒楼后醉倒在路边, 并且方才吐得稀里哗啦。

此时, 冀星洲正狼狈地蹲在地上。

游长海此时此刻,终于从这个人身上体会到真真正正属于活人的实感。

他不会拒酒,因为他不曾经历过。

只要那些在酒场中游过几圈,攒了些心得的人, 轻飘飘扣几顶帽子在他头上,他就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乖乖喝下杯中会迷醉意识,甚至令人肠穿肚烂的酒液。

令人作呕的酒桌文化。

“下次要学会拒绝。”游长海递了一块毛巾给他擦脸。“睡个回笼觉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