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落座龙椅上,礼部尚书周显仁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洪亮道:“陛下初登大宝,应当广纳贤淑以充后宫,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周显仁出列时,脸上堆着谄媚的褶子,甚至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很难不看出他另有所图。

龙椅上的谢怀景原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扳指,闻言指尖一顿。

而位于下首的沈淮鹤随即抬眸,满朝文武瞬间屏息。

谢怀景缓缓抬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唇角却勾起危险的弧度,“周爱卿。”

周显仁后背一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谢怀景忽然轻笑问道:“朕记得你的嫡女去年刚及笄?”

周显仁立刻又换上那副谄媚的嘴脸,“陛下明鉴!小女熟读《女则》,尤擅——”

“既如此。”谢怀景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明日便送她去静心庵抄经吧。”

……陛下?”周显然始料未及会是这个走向。

“北厉余孽蠢蠢欲动,周小姐既通文墨,不如为镇守边关而亡故的将士抄万卷《往生咒》。”

谢怀景起身,玄色龙袍扫过丹墀,“至于纳妃——”

他冷笑一声,“朕的私事,何时轮到臣子来置喙?”

周显仁面如土色地跪倒在地,他没想到会是倒打一耙的结果,不仅没能让自己的女儿入宫,还害得她苦守寺庙。

承恩公夫人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抬头望了望巍峨的宫门,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她今日特意穿了绛紫色诰命服,发髻上的金凤衔珠步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生怕旁人看不出她是一品诰命。